第14节

祁医生不由失笑,“那我可买不起。”

以他目前的经济实力可不敢高攀豪车,也就靳恩亭这样的霸道总裁有这个实力。

祁谨川对车没什么要求,两人随便逛了几个品牌店,经由导购介绍,很快就定下了一款。

凯迪拉克ct5,落地二十三万左右,在他的预算之内。

他付了定金,一周以后提车。

虽说买车速度很快,可两人还是在汽车城消磨了一上午。

中午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

距离汽车城不到一公里就是青陵植物园,每年秋天是植物园最佳观景季。

所谓踏秋,自然要往有山,有水,有树的地方去。

把车停在植物园外的停车场,俞早和祁谨川步行进园。

因为是周末,游客比平时多,大多都是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来玩,要么就是腻歪的小情侣。

说来好笑,两人在青陵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植物园。

祁谨川是医二代,童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父母在上班,他和其他医护人员的孩子一起被护士长安排在休息室写作业。一群小孩凑在一起也不打闹,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儿,写作业的写作业,画画的画画,互不打扰。

别的家长会在周末带孩子上动物园、植物园、游乐园,让孩子玩得开心。他的周末是没有父母参与的。一到周五,父母就会把他送到爷爷奶奶家。他陪奶奶去菜场买菜,去跳广场舞,看爷爷和别人下棋,跟着他去江边钓鱼。

至于俞早,她的父亲是船员,一年到头都漂泊在海上。母亲在一家服装厂上班,薪水微薄。两人都忙着挣钱,谁也顾不上带孩子出门玩。

儿时最羡慕的植物园,没想到近而立之年才得以实现。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同行的是自己喜欢的人。

植物园一进门,入眼一尊巨大的佛头。神圣金芒普照大地,佛像双眼空明,睥睨众生,慈悲而怜悯。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俞早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神明面前,本该敬奉。祁谨川亦是郑重叩首。

走远了俞早才小声喊了祁谨川的名字,然后问他:“你信佛吗?”

祁谨川注视着俞早清秀的侧脸,回头又看向佛像。近在咫尺的对视,他好像看见佛祖于苦海中向他抛来一根浮木,他唯有遵循本能抓住这根浮木。

“我信。”

他信神明,更信自己。

植物园颜色分层,入园一带皆是常绿树木,绿意盎然,生机蓊郁。越往里走,绿色越浅,逐渐被黄色取代。两棵上百年的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层层叠叠,阳光细碎洒过,斑斑驳驳。

走了一会儿,祁谨川贴心递上一瓶拧好瓶盖的矿泉水,神色关切,“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俞早伸手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含糊道:“歇会儿吧!”

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是真不行,走两步就喘。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伸手一指,“我们去那边坐坐。”

不远处立着一个凉亭,凉亭旁挖了个大水池,水池里养了许多红鲤鱼。这些鲤鱼肥美,个个挺着大肚子,紧紧挤在一起。几个小孩围在池边喂鱼食,引得鲤鱼争抢不停,水花四溅。

俞早也去凑热闹,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顺带赏鱼。

生在景区的鲤鱼最好命,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多的是游客上赶着喂食。

如果真有下辈子,她希望自己能投胎成鱼,而且还是长在景区里的鱼。

她专注看鱼,有人专注看她。

祁谨川的目光温柔捋着她,不曾移动。他看见她细长的耳线在微风中轻晃,每晃动一下,他的心脏就紧一分。

视线往下,落在女孩嫣红水润的唇上,欲.望如脱缰野马,不受控制。

不得了,有点想亲她!

第13章 老年团 (13)

老年团(13)

平心而论,俞早并非绝色美人,可她骨相生得极好,面部轮廓线条清晰,鼻骨和眉骨立体,标准的三庭五眼,黄金分割比例,流畅协调。

第一眼看过去或许没法惊艳四座,然而她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养眼的那种。

这样的骨相完美提升了她的气质,可英气,可温柔。

高中时,同学们闲来无事,私底下评选班花。其他男生通通把目光瞄向宁檬,她神似影后余美若,有“小余美若”之称。高一入学时还在全校引起了轰动。

当时只有祁谨川默默投了俞早一票。

秦问得知以后,大为震惊。问他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了,俞早什么时候和美女沾边了。

他当时并未言明原因,只微微一笑,“过两年你再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俞早就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而且是拥有顶级骨相的那种。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完美的骨相却万里挑一。他本人也更看重骨相。

事实证明,他的眼睛是雪亮的。十年后再看俞早,谁能不说一句惊艳。

此刻,祁谨川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俞早,心绪起伏不定,像是绵延无尽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浪花拍打礁石,将他的心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确实对她别有用心。那种男人对女人真切的渴望,在和她独处时愈演愈烈,不受控制。

他现在很想亲她,想将她抱在怀里,彼此亲密无间,进行一种潮湿、缠绵的触碰。

她的味道一定很甜,是滴在水中的牛奶,缓慢流淌漂浮,透着一股清香的甘甜。

本能受欲.望驱使,想让他不管不顾,一亲芳泽。

可理智又紧紧抓住缰绳,企图让他悬崖勒马。

时机未到,贸然行动,他只会吓到俞早,将她越推越远。

两种相悖的思想撕扯头皮,混乱激战,谁都想一争高下。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将他从悬崖边给拽了回来。

祁谨川按下心头的悸动,将自己的目光从俞早身上剥离开,转向了对面泛黄的草坪。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带着双胞胎女儿正在捡秋。

小姑娘举着罗汉松的果实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可以当作业交给老师吗?”

年轻的母亲看着女儿温柔地笑起来,“当然可以。”

祁谨川忍不住想,俞早以后有了孩子,她一定也是一位温柔的母亲,舍不得对孩子大声说话,脸上永远面带微笑。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僭越了。他凭什么认定俞早会生孩子?她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母亲?如果她不喜欢小孩,她完全可以不用成为母亲。母亲只是千万种身份里的一种,她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不要。在成为母亲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她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祁谨川深觉自己魔怔了,想得太远了。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在遇见她的第一眼,他在脑海里已经和她过完了一生。

至于俞早,她浑然不察祁谨川复杂的心路历程。她看鱼看厌了,一抬头就瞥见他正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

午后充沛的阳光铺满大地,他逆光站立,光线打在他挺直的鼻梁骨上,越过纤薄的唇,一路蜿蜒往下,最终落在他突起的喉结处,又被衣领遮住。

当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撬动出俞早记忆中某些深刻的画面。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和祁谨川的初见。

中考后的那个夏天,俞早百无事事,开始频繁跑市图书馆。一来市图书馆离她家不远,两站地铁就到。二来可以蹭空调。三来她也确实喜欢看书。

她看书杂,历史、地理、小说、游记,什么类型的书都看。随便拎出一本,她都能消磨半天时光。

某天午后,她去书架上找书。祁谨川不期而至,一两米开外的距离,他靠在书架的一端,一手拿书,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可对象是祁谨川,无端被加注了分量,这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少年身穿纯白的t恤,背对着俞早,周身逆光,一侧肩膀慵懒地斜靠在书架上,一双长腿抵着地面,白色球鞋纤尘不染。

他蓄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额前碎发搭眉,光影在他眉眼间流转,眼神淡漠,似乎不会对任何人上心。气质更是清冷疏离,像是与世隔绝,出尘绝艳。

那时年少,不知情爱为何物。却在那一刻看傻了眼,久久未曾移开视线,心里忍不住惊叹这个男孩子好帅。

原谅俞早词汇贫乏,只能用这般朴素的语言形容。

后来的后来,她入了小言坑,看多了别人的绝美爱情,她才明白那是少女春心萌动。

所谓一见钟情,便是如此。

——

植物园很大,两人走走停停逛了一下午。

赶在闭园前离开。

抵达市区,天色擦黑,灯光将城市点燃,亮如白昼。

踏秋太耗体力,中午吃的食物早已消化干净,俞早现在饥肠辘辘,只想原地干饭。

晚餐是在和祁路吃的,一家滋味小炒。

不是什么网红店,很普通的路边小店。装修很是精简,清一色原木风,温和沉静。

头顶挂几盏复古吊灯,暖橙光线充盈整个空间,落在人身上、脸上,具是暖意。

祁谨川坐在暖意融融的灯下,认真添茶,透明玻璃杯映出明黄色茶水,苦荞麦沉在杯底,颗粒分明。

他身上的毛衣看上去非常保暖,胸前的轮船印花变得愈加鲜活。

俞早似乎看到了轮船鸣笛进港,丈夫站在甲板上对着妻子放肆大笑。

她低头翻阅菜单,迫不及待问:“祁谨川,你吃鱼吗?”

祁谨川将其中一杯茶水推到俞早面前,“我不挑食,什么都吃,你点你爱吃的。”

俞早毫不犹豫点了一份椒盐带鱼。

鱼肉炸得酥脆,鲜嫩入味。风味在口腔里爆炸,她风卷残云,连头发丝都透着享受。

每当她想父亲了,她就会自己煎一份带鱼。每一块鱼肉都搜刮干净,只留下鱼骨头。

父亲走了十年了,很多回忆开始变得模糊。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她怕自己会记不清父亲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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