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主动出击

这天,那些在中原的韩成军中重要人物的家眷终于结束了几千里地的长途跋涉,安全抵达了辽东韩成的地盘。

轿帘掀开,如玉美人面上事着一抹桃红走了出来,她轻头看向韩成。韩成对着她轻轻微笑:“你舅舅回来了,一家团聚了。上去拥抱吧!”长孙无垢对着韩成展颜一笑,小跑几步也和舅舅、哥哥相拥而泣。对于一个早年丧父的少女来说,她本来已经是十分坚强。但是这半年来发生的这一切事情,让少女也是措手不及。到此时,满腔的委屈、担忧,都一股脑儿的化做了泪水。

“好了,不要哭了,到家了,到家了。大帅已经在城中给我们安排了一栋带花园的宅子,而且花园之中还有你最喜欢的秋千,以后你依然可以坐在秋千上玩闹。”高士廉轻轻的拍着外甥女的背安慰道。

哭了好一会后,长孙无垢才停下来,她转身回轿。不过走到韩成的面前时,犹豫了一下,却终究是停了下来,佳人鼓起勇气抬头与韩成对视,四目相对,韩成嘴角轻扬,对着这个总与其它姑娘要更成熟坚强的女孩轻轻一笑,伸出右手抚着她的肩膀轻笑一声:“过去那半年所经历的一切,让你更加纯净漂亮,更加明亮动人。回去后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你会发现,原本辽东其实也很美丽。这里的春天的百花十分鲜艳,夏天的阳光更加灿烂,秋天的落叶更加缤纷,到了冬季,你还能看到中原看不到的美丽雪景。”

长孙无垢抬着头,欣长雪白的脖颈露在空气当中,她那明亮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韩成,展颜一笑“我知道,辽东四季的景色很美,但是它们在我眼中却是因你才美。我喜欢辽东,只因辽东有你。”鼓足勇气,轻声说完这句话后,面红耳热的少女再不敢与韩成对视,低头直扑入韩成的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

对于长孙无垢的突然动作,长孙无忌愣住了,高士廉也愣住了,满大街的人都愣住了。虽然相比于中原,辽东因掺杂了太多的各族人口,风气要开放一些。但是如这般,在成千上万人的大街之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样公然主动的去搂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也是十分少见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大帅韩成。

一瞬间,大街上无数的小姑娘心中感叹不已,心想怎么自己就不敢这样做呢。其至有那些大胆一些的女子,都已经打算一会也这样来一下了。长孙无忌回神过后,就想着要上去拉开妹妹。高士廉在后面轻轻的拉住了,对于外甥女的这个行为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自小这外甥女就和别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她更独立,想法也更加的理智成熟一些。他早听说过韩成和长孙无忌兄妹相识的过程,也知道外甥女曾经将她最宝贵的家传铁胎弓赠给了韩成。既然她有心,而且如今长孙家和高家又都投了韩成,在高士廉看来,这已经是外甥女很好的一个归宿了。韩成虽然有几个妾,但是大多出身不正,外甥女嫁过去的话,那可就有可能是正妻了,将来韩成如果得了天下,那也是皇后了。

这样的好归宿,又是外甥女自己选的,他们有什么理由去干涉阻止。韩成拥美在怀,感受着从美人发际传来的香气,还有她紧帖着自己的饱满胸脯中所发出的急促的心中之声。他举目四看,只看到周边百姓那惊讶的目光,再往旁边的文武臣属看去,却发现众人都脸上带着笑意。高士廉对着韩成点了点头,脸上尽是老男人的你懂得的表情。

韩成迟疑了一下,也没再犹豫。既然如此佳人都这样主动了,那他这一个大老爷们,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做出拥抱以外的动作?如果他要是拒绝,哪怕是不肯拥抱她,那结果可就大了。到时人家女孩的脸往哪放?而且韩成的心里也不愿意拒绝,当初与长孙无忌见过几面之后,特别是在她赠自己宝弓之后,韩成对于这个女孩子就心生好感。而且哪怕是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长孙家和高家都是大族,自己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特别是如今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两人都在辽东,这两人都是一代名臣,对于极度需要优秀文臣的他来说,这也是一个好的选择。更何况在失去李秀宁后,他也需要妻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长孙正是一个这样的对象,人好,自己喜欢,她也喜欢自己,家族势力又不错,加之哥哥和舅舅又都十分有才。对于正式拉起大旗,干起造反大业的他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明智和就座的选择。

至于爱情,对于他来说,喜欢就行,追逐天下的男人,又有几个能正常的去谈爱情呢。能两情相悦,就已经是一个十分好的结果,可遇不可求。将双手轻轻的搭在美人的腰上,搂着她足有四五分钟,看着她还不愿意松开。忙笑着道:“今日你刚回来,有些累了。现在先回府,先沐浴更衣,等晚上我去看你。”

其实此时的长孙无垢倒不是真的就舍不得离开韩成,而是她之前的那个主动相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当扑入他的怀中,热血消退一些后,她却再没勇气松开韩成的怀抱,去面对着那些旁人的目光。“好,只是,只是你能抱我入马车中吗?我,我腿脚不听使唤了。”长孙无垢已经红到了脖子上,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声道。

韩成轻笑一声,温柔的将美人横抱入怀,转身送入马车之中。等将长孙送入马车之后,转身的韩成也有些尴尬起来,只好讪讪的对着众人道:“欢迎回来,正好我们马上要有一个大动作,现在你们一回来,正好赶上了。这次的大动作可一点不会比去年南下中原弱,甚至还会比那个要更艰险。各位刚回归的英雄们,怎么们?你们愿意参加我们的这个大动作吗?”

原本还在开韩成玩笑的和咬金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虽然他们还没有回辽东时,他们就已经他们已经刚被加封了许多重要军职,一个个全是将军郎将。但是隔了大半年没有呆在军中,大家也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程咬金第一个凑到韩成的旁边,轻声问道:“大帅,这次是小队行动,还是要大部队行动?不管是再入中原,闯皇宫,还是率兵出征,夺城破关,俺老程绝对没有问题。大帅,俺老程的那把马槊已经好久没有痛饮鲜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再不干几票大的,猴年马月,俺老程才能当上大将军!”

辽阳城军议大厅,此时已经被羽林卫、金吾卫、宪兵司、元帅卫队四支部队的精锐人马层层护卫,方圆一百步内已经完全被隔离警戒。而此时的军议大厅正中,是一座足有几十平方大的巨大沙盘。这个沙盘还只是如今参谋本部的十八个大沙盘中的一个,参谋本部拥有的十八个大沙盘如果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东亚山川地势图。除这十八幅大沙盘外,参谋本部还拥有着众多不同比例尺的沙盘。

做为一名后世来的人,韩成虽然跟着沈雷等不少军中大将学过兵法战略。但是实际上,他还是十分不习惯于看古代人的地图。而沙盘这玩意,地形地势山川河流关口城池一目了然,对于事先推演,制定作战计划十分的合适。

事实上,古代早有人做过沙盘,有用米的,有用沙的,据说最早的一个就是秦始皇,不过那些都只是最原始版的沙盘。而韩成让人做了来的这个,却是精密版的。这是特勤司前后费时两年,出动了无数人手,收集各种书箱资料,又派了许多人亲手测绘会总结编制而成的机密地图册。最后又根据不同需要,再制定了不同大小比例的沙盘。自从这玩意做出来后,辽东的这些将军一个个都改成了沙盘推演。

此时摆在军议大厅的这个巨大沙盘,上面的山川地势却既不是辽东,也不是中原的山川地图。反而是一副草原沙盘。秦琼等小将离开辽东时,沙盘这玩意还没有做出来。此时看着这精密无比,所有一切都看的一目了然的沙盘,众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他们都是统兵将领,自然明白一副好的地图代表着什么。

特别是这沙盘之上,内容极尽详细和精密,山川河流湖泊平原全都有。“我们要打突厥?大帅,你今天说的大动作是要打突厥?”秦琼惊讶出声道。“没错,我们的大动作就是要打突厥。你们刚从中原回来,有些情报可能还不明白,让我们的参谋本部幕僚长沈雷上将为我们简述一下如今的形势。”韩成道。

沈雷点了点头,取过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指点起来,“首先,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杨广已经将原本的南北两路征辽军合并,二十五万人马只留下了十五万,全部驻扎在长城关口临渝,以大将军李景为主帅。其余的十万人马则被来护儿、薛世雄、樊子盖、鱼俱罗、吐万绪、董纯等大将军带往涿郡。另外在一个多月前,杨广已经带着洛阳文武和皇宫嫔妃,在十五万禁卫军的护卫下北上河东。”

“杨广要干什么?”秦琼问道。韩成指着草原上的蓝色旗帜道,“杨广的策略是先征突厥,与西突厥、铁勒、库莫奚合击突厥。击败突厥之后,杨广到时会收拢大军,全力来征辽东。到时击败了突厥的杨广,就再也不用被我们挡在长城外面,他可以自草原上杀入辽东。到时燕州、辽州、甚至是韦州这三州任何一个地方,杨广的大军都有可能出现。如果杨广从北面杀入,那他就可以完全避开我们现在的燕州长城防线,和我们最坚固的辽州辽河防线。自北面辽河防线的最顶端,越过防线,杀入辽东腹地。”

“杨广果然好算计,知道一时半会咬不下我们,就想着另一条路了。大帅,现在杨广联兵攻突厥,为何我们也还要打突厥,这突厥一亡,那我们不就再也挡不住杨广了吗?”秦琼疑惑的问道。

沈雷拿着指挥棍向沙盘上一指,“目前杨广正在河东四处秘密征调兵马,准备在与四家准备完成之后,再一举与三家盟友四面同时进攻突厥,直捣突厥牙帐。当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之前已经成功的和突厥始毕可汗达成盟约,约定共同对付杨广。现在始毕可汗已经得到了我们的情报,他已经先一步秘密南下,准备先一步在杨广兵马没聚集之前,劫杀杨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就是那在后的黄雀。”

“没错。”韩成走到沙盘前面指着草原最边缘的地方道,“现在,始毕的人马已经到了定襄,而杨广的人马虽然在河东的四处集结。但是为了保密,还没有进行最后的总集结,仍然是以府为单位集结在各个郡县。所以,这是两虎相争,杨广和突厥这次必定有一方大败。而据我们的安排和推算,本帅预测的结果是,杨广会在始毕的手中吃一个大亏。而始毕有可能有取得一个大胜。”

“当然,我们和始毕的结盟不过是一个幌子,我们绝不能让始毕最后大胜。所以,本帅和参谋本部及各位将军们的商议是,在始毕可汗南下之下,我们辽东军也立刻西进草原。”

“西进草原?”

“没错,为了保持行踪隐秘,这次我们的兵马不会太多。燕州长城关外,我们由征西行营防守,名义上本帅是行军元帅,而实际上,将以李靖为主帅,苏诺为副帅,率七万战兵、三万辅兵严密防守住长城关口,绝不让朝廷兵马有机可乘。”

以十万对十五万,虽然人数少了一些,但这其中的七万却都是辽东军中的精华,所以韩成相信他们能守的住。“除了征西行营,我们将秘密组建一支联合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部队将由一万契丹骑兵、一万大贺氏骑兵、一万靺鞨骑兵,一万新罗骑兵,三万辽东军骑兵,一共七万万人组成。目前,我们的这七万人马已经全部在扶余城秘密集结完毕。为了保证快速机动,所有的骑兵一人双马,且配备弩机。为了防止被杨广和始毕可汗的探子发现,这次统兵的将领将由目前刚刚回来的你们为主。”

“到时本将为主帅,王仁恭将军、罗忠将军、于今将军、契丹王子阿保窟、大贺氏少族长摩云、新罗公主金德意等七人为副帅,高士廉为行军司马,魏征为行军长史。明日即赶往扶余城,然后隐秘行军,穿越契丹,等到杨广和始毕可汗大战之时,我们从后面突袭突厥人的老窝。”

这一个计划韩成考虑了许久,他不能坐等杨广一步步的先平突厥,再平辽东。如果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是辽东和杨广两败俱伤,最后反被中原农民军或者是贵族门阀叛乱捡了便宜。而最差的结果就更不用说了,辽东有可能根本挡不住杨广的进攻,最后被踏平。而不管是哪一个结果,这都不是他所想要的。

所以他才会主动找上始毕,先让始毕去重创杨广,最后还是干掉杨广。然后他韩成再从后面出手偷袭始毕可汗,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那么杨广和始毕可汗都将受到重创,实力大损。从而再次平衡三方的势力,达成一个暂时的平衡。

而如果结果更好一些,杨广和始毕打的太厉害,双方精锐尽失,实力大降。那么到时有可能,短时间内反而是辽东才是最强的,说不定到时他只要抓住机会,一鼓做气,反而能干掉一两个,甚至是兵发关内,西进中原也有可能。

不过那样的可能机率在小,韩成不做这要的预测。但是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破坏杨广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而如果能一次削弱朝廷和突厥人两家的实力,必然也会让辽东在接下来中更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徐图中原。

合弱离强、分化合击,这是隋朝多年来的边疆策略。而现在,同样是适合韩成的。这场战就是一次战略操作,为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为了未来的天下大势的引导。而对于依靠于韩成的契丹等部,他们则是已经和韩成绑在了一起,下不了贼船了。

这次韩成密谋攻突厥,用的大部都是三族的兵马,打的就是的掳获的品都归各部,且韩成还将拿出大量的粮食来缓解去年各族遇到的雪灾。韩成为的是谋天下,他们不过是为了财富钱粮,夹缝中生存。秦琼等刚回来的三十名将领没有半分犹豫,能成为统兵将领,亲征草原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次起兵七万骑兵,他们不管怎么分,哪怕他们只统辽东自己的本部兵马,那一个人也有五千兵马,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末将等谨遵大元帅号令,大帅兵锋所向,即是吾等铁蹄踏处!”诸将虎吼连连,声若震天!

大业十一年五月中,突厥始毕大可汗阿史那咄吉率三十万狼骑南下,兵不血刃拿下了定襄郡大利城,尽取城中粮草。仅休息了半日之后,就转而向东,沿着长城突入马邑郡内。三十万骑兵在武周山长城关口夜袭而入,长城上的烽火台甚至都没来的及发出烽火,就被突厥人的前锋完全控制。同一日,恒安、云日两城相继失陷。两城的守军只有千余人,在三十万狼骑的四面包围之下,守军只是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两城相继被破。

好在始毕听从了张勇的意见,并没有进行屠杀,只是搜集了所有粮草,然后留在两城各留下了一个千人队,就继续南下。而到此时,突厥人的侦察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显示,隋国杨广根本还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南下河东境内七天的事实。而情报显示,此时的杨广正带着十五万禁卫已经过了楼烦郡,并且出了雁门关口,向着马邑前行。

“真乃天助我也,杨广小儿正急不可耐的向着我草原三十万勇士赶来,身边只有十五万人马。正离了雁门关,出了西陲险道,到达了桑干河。距离我们,已经只有数百里路程,我们只要快马加鞭,全速前进,最多三天,我们就能在马邑郡城与那杨广小儿相会,将他请回草原。”始毕可汗看完手上的羊皮信,激动不已的对着从首领大笑道。

众首领一听杨广居然已经到了桑干河边,这个时候都同样的激动万分。对于此次南下的把握更是多了几分,此次南下,隐秘是他们的优势,而弱势却是草原骑兵不善于攻城做战。之前杨广在太原,所以他们才会不肯南下。后来因辽东使者说能引杨广出太原,他们才同意继续南下。

可谁都没有想到,杨广不但出了太原,居然还出了雁门。雁门自古就是中原和草原的一条重要的防线,历朝历代多有在这里和草原胡人做战。中原王朝也一直依赖着雁门的天然地形,如同一道门一样的将草原人挡在门外。

如今的大隋虽然在雁门之外还有马邑和定襄两郡,但是按传统点的说法,出了雁门就已经是到了塞外。自雁门关口外,就是著名的险道西陲关口,出了这个关口,那就是塞外,再也没有了名关要塞坚城,如果中原和草原人交战,这塞外就是最先陷入战争的地方。

而隋朝河东郡的兵马也大多在雁门关以内,塞外兵马只有少数的一小部兵马,纯粹就是当做警报做用的。所有人都明白杨广出了雁门关,对他们的意义。杨广这一出雁门关,就已经等于失去了所有的保障,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随驾的十五万禁卫和李世民的那五千开路兵。但是对于草原人来说,只要不是打围城战,且又是二比一的兵马比例,这样的仗任何一个部族首领都有信心打赢。

始毕脸上泛着激动的光芒:“传本可汗的命令,三十万狼骑即刻启程,三日,本可汗只给所有人三日时间,三日内我们必然直到马邑郡城,活捉杨广。”处罗可汗有些为难的问道:“大汗,自草原发兵到现在,我们日夜行军,没有一日休息。拿下大利城后,更是急行一昼夜,刚刚又连接攻下了两座大城,部下们实在是十分疲惫。马邑郡城到此距离不近,要想三日内赶到必须是日夜兼程,到时只怕会有不少部族弟兄无法跟上。就算儿郎们能顶的住,只怕战马也吃不消。”

始毕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没有明白眼下的形势,我们已经进入河东七天,接连攻下了三座城池。杨广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来了,但是这样的好事坚持不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广就接到了这边的消息。如果因为一时疲倦,我们就要休息,到时杨广知道了这边的消息,调头回了太原,那我们再想要拿下杨广,击败隋军的计划可就要胎死腹中。所以,我们现在能行也得行,不能行也得行。告诉弟兄们,只要活捉了杨广,击败了隋军,到时本可汗许所有部族大掠七日。”

看着各部族首领还有些犹豫,始毕可汗继续道:“攻下辽东之后,本可汗只取太原一城之财物,其余辽东各郡县中的财富钱粮人口,将全部分给各位首领。到时这些郡县全是你们的,想怎么抢就怎么抢。”一边是巨大的诱惑,一边却是有可能失败的结果,各部族首领交头接耳了一会后,通通同意了始毕可汗的决定。

按着始毕的吩咐,各部族都将掠来的牛马猪羊通通杀光烤羊煮牛,三十万人马饱食一顿,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再次纷纷上马,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浪潮,向着马邑郡城滚滚而去。五月端午节刚过去不久,山林草地上到处都开满各种芬芳的小花。特别是桑干河的两岸,开遍了红黄蓝紫的各色野花,虽然不如春天百花的艳丽,却也妆点了大地。

就在这遍地的野花之中,一小队骑士正策马狂奔,沿着桑干河向着奄面飞驰而去。桑干河是黄河的一条支流,它还有着另外的一个名字,那就是无定河。顾名思议,这是一条常常改道的河流。泥沙俱下的无定河是黄土高原上的生命河,此时杨广的车驾正沿着无定河北上。

叹了一口气,杨广目视远方,有些感怀的道:“韩破军确实是一位人杰,也难怪如意会喜欢上他。也许当初朕多注意一些他,甚至将如意嫁给他,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结果。”萧皇后站在旁边不语,心中也是觉得有些遗憾,以韩成这样的无双人才,如果将公主嫁给他,也许真的能笼住他。而如果韩成没有反叛,那么说不定突厥早就已经平定了,更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陛下,陈破军虽然回了辽东,但是至今也并没有起兵造反,也只是打了个清君侧的旗号。以陈破军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为陛下所用,还成了敌人,这实在是可惜。难道就真的不能再改变这一切了吗?也许陛下可以下召招抚他,也说不定。”

杨广摇了摇头:“如果朕的大军击败了辽东军,也许朕可以饶他一死,甚至给他一个闲散官职。但是如果朝廷几十万大军却连辽东也无法踏足,现在就算他愿意被招抚,朕也不会答应的。”

当皇帝的人,就不能和普通人一样的思考。不说韩成明摆着造反了,就算是之前误会了他,这事也已经就是这样了。上位者,错了,可以改正,但是却不能自己认错。这是当年先皇帝杨坚曾亲口告诉过他的一句话。错了,能知错的,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而知错还能改的,就是一个好皇帝。如果知错改过,还认错的,那反而是一个不合格的皇帝。

更何况如今他和辽东的对峙中,还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下风形势,这更加的是不能更改之前的决定。萧皇后叹息一声:“就是苦了如意这孩子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杨广也只能无奈的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内传急匆匆的小跑着过来。

“陛下,左屯卫将军、辽阳郡公李世民晋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陛下!”杨广一皱眉,李世民比他早一天出发,带着五千兵马一直在皇帝车驾的前方一百多里外。按计划,他们最后都是要进入马邑郡城的,现在离马邑郡城起码还有两天的时间,怎么李世民却又跑回来了。

“他可有说是什么紧急军情?”“说是草原突厥上的军情,义成公主差信使送来的紧急军情,具体的那信使说要亲自将信交到陛下手中。”内侍连忙将李世民告诉他的话说了出来。义成公主?杨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义成公主就是如今始毕可汗的可敦。眼下攻打突厥的关健时刻,公主突然让人送信来,那么一定是有紧急军情。

“快宣,让李世民马上带信使来见!”内侍很快带着李世民和那信使登上那巨大的移动宫殿,李世民一入殿中急忙道:“陛下,义成公主派了信使前来,说是有紧急事情要禀报给陛下。”杨广往那信使看去,却并不是一个突厥人,而是一名汉人。

“你说你是公主的信使,可有何凭证?”那信使行礼后从怀中掏出两块腰牌:“回陛下话,小的原本是京城禁卫,后来护卫公主入草原,就一起留在了那里,这些年来一直担任公主的贴身侍卫。这两块腰牌,一块是小的以前在禁卫任职时的腰牌,一块是在草原上时所用。”

杨广从内传手中接过腰牌,仔细的打量了几眼,点点头“这确实是禁军的腰牌,不过光凭此二物,还不足以表明你的身份。”如今大战在即,杨广也不敢大意。万一对方只是始毕可汗的间谍,用这两块腰牌来充做公主的信使,传递什么假情报,误导他,那就是一件大事,不得不防。信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之后,却是一件小小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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