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 崇祯,最后再叫你一声陛下(求月票)

反手一刀,

让吴三桂砍了老夫?

听到王琦的话,左光斗几乎要笑出声了。

这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吴襄可是切切实实的死在王琦手中,这种杀父之仇,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去报吧?

“吴三桂,你赶紧”左光斗看向吴三桂,打算让这个年轻的将军赶紧出手,将王琦了结。

但是脑袋刚刚转过来,左光斗眸中突显刀光。

而后便是红色的东西,流过眼眸,左光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左光斗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失去了力气,正在缓缓的倒下去。

“什么?”左光斗的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仍旧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要砍向老夫?

你不应该去杀王琦吗?

扑通一声,身下溅起一阵灰尘。

这种变故,让殿内众人都愣住了。

吃惊,震撼,疑惑皆有。

但是左光斗已经死了。

吴三桂杀了一个人,其他两个人,他会放过吗?

杨涟反应最快,怒发冲冠喝道:“乱臣贼子,黑了心肝的东西!!!”

“送杨公上路!”吴三桂已经无法收手了,王琦方才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让人无法拒绝。

当今天下,任何人的承诺都可以不信,但是王琦的承诺。

没有人会怀疑。

一任川陕总督啊!

从此以后,吴三桂也是能够开府建衙,封疆大吏了!

人生,有时候只要做对一次选择!

一炷香时间不到,原本用来谈判的厅堂,此刻已经是血溅当场,三人伏尸。

朱由检已经呆在当场。

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吓傻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

王琦不会杀了自己吧?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崇祯单独说说话,”王琦摆了摆手,让厅内其余人都散去。

吴三桂的表情已经恭顺无比:“大人,末将先退下了。”

王承恩原本不想离去,但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这位大太监的腿脚就变得利落了一些。

很快,厅内的血迹和尸体都被清理干净。

王琦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朱由检:“坐吧,崇祯。”

“啊?”朱由检一愣,而后赶紧落座,同时嘴里回应道:“好的好的。”

“本来,我不想血溅当场的,”王琦坐在朱由检的对面,笑道:“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这样,若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谁愿意去杀人呢?”

“朕”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望着王琦,他无法忍受下去了,以一种绝望的语气道:“你想如何?想让朕做什么?你可以直说。”

“方才我已经说过了,”王琦一脸平和的望着朱由检:“随我去南京城,去皇帝号,改大明为华夏国,从此天下无帝。”

“这绝无可能!”朱由检一摆手,下意识的就要拒绝。

“我之所以有耐心,坐在这里,”王琦看向朱由检,好似看一个死人一般:“是因为对太祖皇帝还有些敬意。”

王琦的目光落在朱由检身上,让其有种如坠冰窟的窒息感。

“朕,朕需要时间考虑”朱由检想要维持住自己皇帝的体面。

“没有这个必要了,你在我眼中,也本就不是皇帝,”王琦起身,向外走去。

“首席大人?”朱由检没有明白过来,王琦这话是什么意思。

嗒.

王琦的身子停在门坎处,扭头看向朱由检:“崇祯,最后再叫你一声陛下,请安心上路吧。”

什么?

朱由检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就要起身去追王琦。

嘎吱一声。

朱由检刚刚跑到门口位置,厅堂两侧的大门便被关住。

霎时间,整个厅内便如同被隔绝了一般,只能透过窗户露出几缕白光,整个厅内昏黄无比。

“开门!开门啊!”朱由检已经是肝胆俱裂,用尽力气拍打着大门:“朕不能死在这里,朕还要中兴大明,朕还要将大明传承千秋万代!!!”

哒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朱由检听到了,转过头看去,只觉得恐怖不已:“你们是谁?滚出去!我让你滚出去,朕要见王琦,让王琦来见我!!!”

“陛下,请自裁吧!”黑暗中,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

扑通!

自裁两个字一出来,朱由检瞬间冷静了下来。

呆呆望着黑暗中的人影。

崇祯动了动嘴唇,好似想要说什么。

一条白绫被悬于房梁之上,而后被系了一个死结。

呵,

望着这条白绫,朱由检反而冷静了下来。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面对这种时刻不是痛哭流涕?

但是事到临头,朱由检反而释然了。

黄粱一梦?

不,是中道崩殂罢了。

天不假年,非朕之错。

朱由检缓缓起身,站在了白绫前。

“对了,王承恩呢?”登上圆凳前,朱由检扭头看向黑暗中的人影。

“已经先陛下一步去了,”那道人影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到最后,倒是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朱由检点了点头:“请转告王琦,将朕的尸体还于南京城。这是朕最后一个请求了。”

“我会转告,请陛下上路吧。”

不多时候,黑暗中传来嘎吱吱的声音.

而后便是噔的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

数息之后,空中那道人影便停止了挣扎,直溜溜的垂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收拾干净了?”

王琦擦了擦手,接过一旁青萝递上的茶水。

“已经妥当了,小的已经看过,没有声息了.”丁福站在王琦身后,恭敬回道。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令这位只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千户官有些紧张。

而且,对方还是大明朝的皇帝啊!

丁福觉得这一次看着崇祯自裁,比当初沈阳城上先登都要紧张。

“找个南向朝阳的地方,将三具尸体分开掩埋,朱由检的尸体,运回南京城,埋入皇陵”王琦抬眼望着池中鲤鱼翻涌,眸中终究是带了一丝无奈。

“额,大人,”亲卫犹豫半晌,才道:“要不要立碑?”

“留下姓名即可.”王琦不在乎世人评说,弑君也好,独裁也罢,现在的王琦必须雷霆手段,一统天下!

剩下的事情,留给时间吧。

“小的遵旨.”

此时,时刻关注着府中谈判进城的滁州府百姓,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光天化日下,不断抬出来的三具尸体,是什么人?

另外,最重要的是,崇祯皇帝怎么不见了?

是生是死?

稍微有点头脑的,都已经猜到了。

“齐国公,真的敢做?”

大多数人在今日之前,都觉得王琦是不敢弑君的,毕竟天启皇帝故事在前,其和王琦算是结怨甚深,但是王琦对于皇家,最多是囚禁罢了,天启皇帝的死,也是自绝而已,天下皆知。

所以,今日王琦动手弑君,让整个滁州府都处于惊骇当中。

“从今以后,天下再无皇帝”

不知道谁开口说了这一句话,便如同风水草长一般,快速的在整个滁州府蔓延开,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此时,当滁州府的谈判在朱由检等四人身死中结束的时候,袁可立已经率兵抵达了南京城下。

“来晚一步,终究是来晚了一步,”袁可立望着已经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南京城,脸色灰败至极。

“大人,那我们何去何从?”

袁可立带来的一众将官,皆是迷茫。

南京城陷落了,那他们来这里,还有什么用呢?

“陛下还在滁州府,”袁可立双目微凝,心念只要陛下还在,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当即跃马挥鞭:“传令下去,发兵滁州,迎接陛下。”

听到袁可立的命令,原扬州诸将皆面露犹豫,南京城既已陷落,南方诸省一盘散沙,如何抵抗齐国公麾下辽东军。

到了这个地步,天下再无其一合之将。

就算皇帝在滁州府,迎到皇帝,又有何用?

能抵挡的了王琦的十万辽东军马?

“大人,我等现在兵困马乏,此时去往滁州府,怕是无法和齐国公一战.”

一有人开口,便是附和声四起,皆是畏缩不敢战。

或者说,不敢和王琦一战。

袁可立闻言,双眸怒睁,当即暴喝道:“既食君禄,当以死报君恩,尔等如此贪生怕死,枉称为人臣!!!”

听到袁可立此言,原本就心怀怨望的军中诸将,立刻怒起。

这些人原本跟着左良玉,逃到了扬州府,好不容易远离了王琦的大军,现在左良玉不知去向,而袁可立又想带着众人去往滁州府再次拼死。

粮饷,前程皆无。

如何拼死?

“袁大人要去,你且自去,末将等无能,不能跟随,还请见谅!”说着,原左良玉麾下副将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离营而走:“我等要去往南京城,跟随齐国公了!”

随着有人出走,便有第二第三个人,不断的离开。

不多时,原本上万人的军队,只剩下三千余人。

“武夫果然不足与谋!”袁可立仰天长叹,一瞬间,便好似老去了数十岁。

半晌之后,袁可立扫视剩下的一干军卒:“你等也去吧,徒然送死,不可为之,剩下的路,老夫一个人走。”

言罢,袁可立也不去管其他人,扬起马鞭,向着滁州方向而去,跟在身边的只有寥寥三四亲随。

当袁可立驭马抵达滁州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皇帝死了???”

在滁州城大街上听到这个消息,袁可立犹然不敢相信,一把扯住路人衣领,怒喝道:“皇帝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怎么死的?”

半晌过后,袁可立仰天痛哭,几乎昏厥过去。

这个消息,让袁可立心若死灰。

这位三朝孤臣,近乎于失魂落魄。

大明朝的天下终究是要亡了吗?

站在左光斗等人的墓前,袁可立敬上杯酒,神色戚戚然:“此生,袁某再不复出仕为官了。”

滁州城,崇祯身死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南京应天府。

南京诸公此刻和一众士绅勋贵们被一同关押在守备衙门。

他们自然也收到了皇帝身死的消息——秦二宝虽然将他们关押,但是并未断绝和外界的联系。

“皇帝真的死了?”苟英失魂落魄,呆坐在青石板上,一脸的难以置信,三天前,皇帝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如今一转眼的功夫,崇祯帝就已经骤然而崩?

“皇帝死了,那我们怎么办?”魏国公徐弘基身材肥胖,因为担惊受怕,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深红,但是双手却是苍白无比。

“怎么办?他齐国公无非是重新建国罢了,我们等他到了,表一表忠心,献上家财不就得了,他难道还真的要赶尽杀绝?”抚宁侯朱国弼闻言,颇有些不屑:“我等功臣之后,倘若赶尽杀绝,岂不令世人惊骇?江山安能平稳?”

“抚宁侯所言极是!”定国公徐允桢向来和魏国公一脉不睦,见有人出言反驳徐宏基,自然乐见,直接抚掌开口道:“我等就在此等候他王琦,看他待如何?”

有了定国公和抚宁侯的话,殿内一众勋贵心中也安定不少。

只要不杀人,一切都好说。

“皇帝死了,尔等不思为君报仇,却在此为自家谋后路,某耻与尔等为伍!!!”诚意伯刘孔昭实在受不了众人的言论了,当即一甩袖子,长身而起,远离众人而坐。

刘孔昭这一开口,自有忠于崇祯的也跟着坐在了一边。

霎时间,整个殿内分成了两派。

“你和崇祯有姻亲关系,自然想报君恩了,吾等可没有必要”安远侯柳祚昌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柳祚昌你!”刘孔昭长身而起,就要拔出腰间长剑,和柳祚昌拼命。

一时间,殿内乱作一团,众人有看热闹的,有祈天忧命的,也有哭哭戚戚在一旁哀叹的。

“好了好了,齐国公还未到,我等何必在此吵成一团?何不听听苟大人怎么说?”成国公朱纯臣拦在两人中间开口劝到,耳后看向当今内阁首辅苟英。

一时间,殿内安静下来,都看向苟英。

“吾宁死!不从贼!!”苟英坐在殿内阴暗处,喃喃自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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