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敲山震虎

韩熙翔还像上次那般操作,去到那金陵府衙登门求见那王知府。

倒是此次极为不顺,那王知府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或是推托公务繁忙,或是推说去附近村镇巡视,迟迟不肯相见。

韩熙翔心知那王知府必是在拖延时间,可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军政本就互不干涉,而那王知府官阶比他高,他也只能在驿站耐心等候。

如此干等了几日,忽然得府衙传信,说那王知府已经回返府衙,今日得空见一见他。

韩熙翔忙整理了下衣冠,前往那知府府衙,可他还是高估了那王知府的脸皮。

在那府衙内堂,他等了一个时辰有余,喝了一肚子茶水,正想问询时,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打那门外进来一着红色官服的微胖官员。他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开口道,“韩校尉,本官近日实在是公务繁忙,让你几次都跑了个空,还请你多多体谅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熙翔心知今日是被这位王知府给晾那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一见,这位还真非易与之辈,只能暗自留神。

“知府大人公务繁忙,下官如今也是深有体会。这次冒昧拜访,也是为了那粮草缺乏一事。毕竟如今北边战事吃紧,可那粮草又迟迟未到,那韩大将军可是多次来信催促下官尽快办好。还请您原谅下官的唐突!”

王知府听得这话,便面露惊异之色道,“这粮草不是早就运往北边了吗?怎么那韩大将军还未收到不成!怎会如此,可是中间哪里出了什么纰漏!这可如何是好呢!”

韩熙翔心想,这粮草发没发,你会不知情。不对,你是运送了,至于送到哪了,谁知道呢!

那位王知府得知此消息,急得在堂上来回踱步,忽然站定开口道,“本官这就唤那书吏前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多时,那府衙书吏便带着一叠账册前来。“知府大人,这些就是府库的登记记录。根据那记录显示这粮草确实已经发往北边,可并无问题啊!”

王知府接过帐册,翻看了几眼,“那为何韩校尉前来告知,前线并无粮草运抵呢?难道这还能乱说不成!”

“这个,小的实属不知情啊!或是前方战事紧张给漏了,或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小的也推测不出啊!要不,小的再去那府库查核一下。”那书吏忙磕头请罪道。

韩熙翔心想你们就演吧,这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坏都让你们说尽了,只怕等会还有戏等着我呢!

那书吏便匆忙离开,内堂上两人面面相觑,甚是尴尬。那王知府便开口问道,“韩校尉,你来这金陵府几日了,可曾去领略下本地的山光水景啊!”

韩熙翔接口道,“知府大人,这金人南侵,前方战事吃紧,下官也实在是没那心情。连日来,跑遍这各地府衙,只为尽快完成韩大将军的嘱托。”

那王知府听得这话,噎了一下,只能调转话题道,“这倒也是!朝廷也发文催促本府加紧征收那粮草,本官也甚是心急啊,近日也是为了此事跑断了腿。这前方军情紧急,后方各项调度也不是易与之事啊!”

韩熙翔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点头称是。

不多时,便见到那书吏急匆匆地步入内堂,急呼道,“知府大人,出事了,出事了,那粮草…”

王知府忙追问道,“粮草这是出什么状况了,不是都运出去了吗?”

韩熙翔心中暗想,府库内都没点粮草,还能出什么事,你们继续演吧。

那书吏回禀道,“知府大人,真是奇了怪了。府库内堆满了粮草,这要发往北边只怕是并未运送出去啊!”

那王知府听完勃然大怒道,“什么,怎会如此。当时这事是谁负责督办的?如此胡乱登记,上下瞒报,岂不是害人吗?”

韩熙翔听得这话也不由得犯嘀咕。毕竟前几日他可是去府库查看过,里面可是空空荡荡的,这是打哪里来的粮草,这戏可是演过了吧!

那王知府连忙吩咐道,“既然如此,就先不管是何人出的差错。如今前线战事吃紧,还是先把那粮草运送出去为妙,”

接着他便转身招呼道,“韩校尉,你也随本官一起去那府库督运粮草吧,也让你安安心。”

韩熙翔听得这话,便知这几日必是出了什么新变化,才让那王知府底气如此之足。

一行人便快马赶到那沿江府库外,便见到库房门户大开,里面确实是满满当当的。那王知府令那些衙役去找些船工来,将那一袋袋粮食尽速发货,而那书吏则端坐旁边登记造册。

王知府见诸事安排妥帖,便邀请韩熙翔到旁边小坐。接着就唤人搬来一袋,放置到韩熙翔面前。“韩校尉,你且仔细看看,这些可都是今年新米,本官可没有任何作假。”

韩熙翔上前打开一看,却是新米。接着将手往那袋内一掏,也确实并无搀假。

如今这事情透着几分古怪。这王知府是从何处搞来如此之多的大米,又是何时放回那库房。

王知府继续说道,“韩校尉,你看此事确是承担此责,也会上折向朝廷请罪,也不知官家会如何发落本官呢!”接着,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那班差役也在”

王知府忙挥手制止道,“既是这金陵府内发生的事,就是本府职责所在。本官作为一地父母官,有错自有本官一力承担。诸位不必多言!”

韩熙翔此时千头万绪,此事已不需他插手,只得向那王知府告辞离去。

见到韩熙翔离去,那书吏忙凑到知府大人身后,轻声问道,“知府大人,那韩校尉可还需要派人跟着吗?”

王知府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不用了,此事已经尘埃落定,翻篇了。就算再有人过来追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重赏一下那个差役。要不是他够警觉,本官还真不知道金陵府内多了这么一个人。”

那书吏应声离去。

却说那韩熙翔回到驿站,复盘了最近发生的事,并标注上日期。可是有些事怎么也合不上,难道真是府衙中有人出了差错,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如今两湖一带粮草未到,这府库中的又是从何而来呢?

而且看情形,这王知府对他的到来也并非毫不知情,只怕他是打草惊蛇了。既然这金陵府中有人送了密折,那人必是知情的,看来还需尽快找到此人。

至于那帮衙役,只怕是其中有人露了口风。打探一下也可,但只怕其它的是吐不了真了。看来这回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单是一无所获,还反被人探了底。

本想着狡兔三窟,必是安全的,看来也是不顶用的。如今此事已毕,还是先向皇城司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有何指示。

反正韩大将军交待下来的,他已完成,只要那边没命令,他也能及早返回。

不过如今,他倒是更希望去那战场上冲锋陷阵,杀出一番功名来。窝在这弹丸之地,行那些事,真是够窝囊的。

韩熙翔在驿站等待一日后,便收到了皇城司送来的密信,上书“望继续追查粮草来源”。

“去你个球,这活谁爱干谁干,爷不伺候了!”韩熙翔看完,便气愤地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既然知道我两头做人,还拖我行程,这是嫌我暴露得不够快吗!”韩熙翔也只能抱怨一二,毕竟那帮人是讲不得道理的,如今只能尽快完成任务了。

韩熙翔只得约了那几个衙役,明日到那茶肆碰个面,顺便探探口风。

第二天,那几位倒是如约前来。几人一一落桌,韩熙翔替他们斟了茶水,便开口问道,“诸位近日如此忙碌,我也只能约你们到此歇歇脚了,可不能再像上回那般畅饮了!”

那几个衙役互相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开口道,“韩兄,你看我们也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韩熙翔见状,便知当中是出了变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诸位前几日不是说那府库已空,如今怎会如此忙碌,我实在是好奇啊!”

一衙役犹豫片刻后,便开口道,“韩兄,这些日子相处不易,就给你说句实在话。我们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各为其主,有些事情我们也是说不得了。”

韩熙翔已知自己是露了马脚,今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但遇到也是一种缘分,便继续和他们闲聊着,但公事却是不再提及。

几日后,韩熙翔还是从码头船工处得知,那批粮草是从北面运回的,连夜封存入的库。

韩熙翔百思不得其解,这王知府是搞的什么名堂。将粮草运去南面,再从北面而回,这么麻烦的操作,他是从哪得的利啊!

看来还得找那个知情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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