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杀左

萧月生起身。身形一晃。出现在临安城内的清平帮。

清平帮总坛。最东面设有演武殿。

演武殿建筑简单。一座大殿。气魄宏大。殿前额匾上三个烫金大字。演武殿。

三个字遒劲苍凉。似从远古而来。看上一眼心神随之一变。陷入一种莫名的状态:沉静凝重。端严肃穆。生出一股朝圣之

这三个字乃萧月生亲笔所题。

演武大殿前是一个校武场。方圆两百米。青砖铺就地面。平坦宽敞。

清平帮堂主以下。每日需到此练功半日。

堂主及以上者。皆有自己的院落。修炼皆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不必勉强。

也有不少堂主以上者。喜欢这里蓬勃的气氛。来此一块儿练功。也有喜欢单独习练。求的是心静。

钱昭庆便属于后者。他没有任务在身。便闭门苦练。斩断俗缘尘世。宛如出家修行之人。

故他年纪轻轻。已登门入室。进入堂主之列。太阳光芒万丈。当空而照。

演武殿前摆着一张梨花太师椅。江南云端坐其上。一身月白罗衫。带着懒洋洋的神情。一缕金芒照到她的脸。莹白如玉。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她身后站着四位武士。皆着紫色劲装。气势沉雄。却凝而不发。带着慑人气度。

这四个武士皆是青年男子。容貌有丑有俊。身材各异。脸上却俱是庄严肃穆。凛然不可侵犯。

这四人的眸子隐泛光华。宛如浸在清水之中。不似旁人一般的精芒四射。

一阵风吹来。他们衣衫丝毫不动。仿佛粘在身上。场上吆喝声此起彼伏。宛如浪涛。一阵一阵拍卷过来。

他们多数是没有登堂入室的弟子。练功第一步。是打熬筋骨。然后方才进入内力修习。

但修习内力时。也时刻不停的打熬筋骨。

身体乃渡河之宝筏。需得打得坚实牢固。方能渡入彼岸。这是清平帮武学的宗旨。

要在别人地吆喝下静心练功。也是对他们心性的锤炼。这是江南云的苦心之处。

有江南云坐镇。他们练得格外卖力。声浪翻涌。若非周围所设的阵法。半个临安城都听得到。

萧月生倏然出现在江南云身边。宛如原本便存在。只是隐入黑暗中。如今被阳光一照。呈现出来。

江南云转头。露出讶然神色。忙起身:“师父……?”

萧月生甚少来清平帮。如今忽然出现。江南云心思一转。便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萧月生温润目光一扫她身后四人。点头道:“左冷禅与天门道长忽然来访。咱们去见一见。”

“他们亲自来啦?!”江南云黛眉一挑。露出意外神色。

“嗯。”萧月生点头。一瞥她们身后四人:“他们四个可是护殿剑士?”

“正是。”江南云点头。明眸掠过四人。笑眯眯地道:“师父以为如何?”

“可堪造就。”萧月生露出一丝淡淡微笑:“带他们一起吧。开开眼界。”

江南云大喜。对四人抿嘴轻嗔:“你们还不谢过我师父!”

“多谢师祖成全!”四人抱拳一礼。沉声说道。目光沉凝。气度稳重庄肃。

四人将师徒二人的话听在耳中。已隐隐明白。竟是嵩山派的掌门左冷禅与泰山派的掌门亲至。

这般大人物。依他们的身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见一面。

“走罢!”萧月生摆摆手。脸色温和。六人进了观云山庄的大门。小荷心神感应已能遍布观云山庄。早已迎在那里。

小荷裣衽一礼。脆声道:“老爷。他们一行只有六个人。正在大厅里。由向总管陪着。”

“嗯。”萧月生点头。迈步朝里面走去。来到大厅外。

小荷上前挑帘。六人缓缓进入大厅。

大厅内诸人目光照来。宛如寒电射至。跟在江南云身后四个护殿剑士心中凛然。温润的眸子陡然一亮。浑身气势顿发。

江南云回头瞥四人一眼。他们忙运功收敛气势。恢复如常。宛如平常人。

“庄主。”向问天一身白衣。上前两步。抱拳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向总管。你辛苦了。”

他说话时。一眼也不望其余几人。似乎将他们当成了空气。待跟向问天说完了话。他转过身来。抱拳淡淡一笑:“左掌门与天门道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增辉!”

天门道长冷哼一声。泛紫脸膛阴沉着。冷冷瞪着萧月生。面色不善。

他上首坐着左冷禅。一身黄衫。气度冷峻阴寒。目光宛如实质。缓缓一掠。令人泛起寒意。

他抱拳。大大方方地道:“萧庄主。幸会。”

左冷禅行事虽阴险狠辣。气派却是不凡。自有一番慑人的宗师气度。令人不敢轻视。

嵩山派本是五岳剑派之中平常不过。他天纵之资。一身武学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便是面对少林的方生大师。也丝毫不惧。自有其过人之处。称其一代宗师毫不为过。

萧月生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身后四个老者身上转了转。道:“左掌门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驾临敝庄。有何指教?!”

“不敢。萧庄主客气了。”他呵呵一笑。威严冷峻地脸庞露出一丝笑意。声音爽朗。

他见萧月生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并没有接话。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本座这次来。却是为了化解恩怨而来!”

“化解恩怨?!”萧月生粗眉一挑。忽然轻轻一笑。瞥了一眼天门道长。

天门道长哼一声。深吸了口气。阴沉着脸。冷冷瞪一眼萧月生。双眼如冷电。

左冷禅带着笑意:“据本座所知。贵庄与泰山派有些许误会。起了一些小摩擦。伸了手。”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江南云一笑。

江南云微微抿嘴。这么大地事。被左冷禅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倒不像是什么大事了。

见萧月生二人默然不语。左冷禅暗自一咬牙。继续笑着:“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本无什么深仇大恨。若是再继续闹下去。只能流更多的血。实无益处。”

萧月生摇头一笑:“左掌门。这话极好。可谓金玉之言。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

“这么说来。萧庄主是同意喽?!”左冷禅眼神一亮。忙道。

萧月生点头:“如此提议。恰合我意。杀来杀去。实在是无趣得很!”

左冷禅抚掌而笑:“妙哉。萧庄主宅心仁厚。心胸宽大。果然非凡之人有非凡之气度!”

江南云抿嘴一笑。暗自摇头。师父对这些话可是反感得很。最受不得别人这般夸奖。

“天门道长你看。萧庄主已然同意。你意下如何?!”左冷禅转头望向天门道长。

天门道长吐出两口浊气。阴沉着脸。目光如冷电。闪烁之间。寒意森森。尽显其修为之高

“……好罢!”他叹息一声。无奈点头。

“好!好!”左冷禅“腾”的站起。抚掌笑道:“天门道长与萧庄主如此胸怀。必在武林中添一段佳话!说罢。他上前伸手。欲与萧月生握手。

萧月生微微一笑。伸手出去。欲与他相握。

“嗤——!”一道厉啸声蓦地响起。一道白光顿现。自左冷禅衣襟下方。射向萧月生。

江南云身后四人一晃。将她围在当中。手按长剑。双眼光芒陡射。宛如寒电裂空。气势雄浑。

天门道长身形闪动。出现在江南云身前。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寒芒。刺向江南云。

左冷禅身后四个老者飞至萧月生身前。将他围住。长剑出鞘。四剑同时刺向萧月生。快如闪电。不见剑身。唯见四道光芒闪过。

动静之变。仅是瞬间。大厅中顿时刀光剑影。寒气森森。温度陡然下降。萧月生轻轻一笑。左手屈指一弹。左冷禅的剑即将刺中他胸口。恰被他手指弹中。

“叮”一声轻响。余音缭绕。袅袅不绝。长剑荡开。脱离左冷禅的手掌。在平平划开。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挥动。划出一个圆弧。飞到向问天身前。

向问天抄手接过。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脚下飘飘。靠近萧月生。站于那四个老者身后。一剑刺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向问天的武功。自投入观云山庄以来。精进极速。一日千里。远非从前可比。

这一剑刺出。风雷隐隐。威力绝伦。逼得两个老者急忙返身。抵挡他的剑势。

他这一剑委实气势宏大。极是慑人。四个老者自忖一个人接不住。唯能分出二人以自保。

两柄剑刺向萧月生。另两剑迎击向问天。左冷禅长剑脱手。脸色微变之下。挥掌欺身。大嵩阳神掌威力绝伦。虽比不过辟邪剑法。却也是盖世奇学。

他一掌挥出。寒气凛冽。直罩萧月生胸口诸穴。两个老者地剑光如雪。疾刺而至。前后夹攻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脚下一飘。出现在左冷禅身后。轻飘飘一掌印出。右掌仿佛由白玉雕成。雪白温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左冷禅眼前一花。两道寒光刺来。心中暗叫不妙。扭身挥掌。顺着直觉拍出去。

“砰”萧月生与左冷禅双掌相交。发出一声轰响。宛如天空响起一道炸雷。

萧月生脚下一旋。玉掌一闪一闪。仿佛灯光闪烁。传入掌上地内力被化解开去。

左冷禅退后一步。身形挺立。傲然冷笑。

看到二人的情形。众人觉得他们是半斤八两。难分轩轾。

江南云抿嘴一笑。她并没有出手。天门道长的剑被四个青年男子架住。剑光绵密。丝毫无法靠近江南云一步。

他们护殿四剑士地剑法。乃是江南云亲传。实是清平帮中第一。这四人地资质最好。进境也最快。与江南云地弟子无异。

天门道长功力虽深。剑法也精。但在四人联手之下。却并不能讨好。一剑也递不进去。被四人缠住。江南云袖手旁观。

她不去管天门道长。有四剑士在。他翻不出掌心。心神完全集中于左冷禅与师父的打斗中。

看到师父地掌法。她抿嘴一笑。见识过其厉害。想必左冷禅如今也知道厉害了。

他辟邪剑法还不成。掌法更是不成。与师父比拼掌力。与自杀无异。左冷禅实是糊涂了。

左冷禅心中确实发苦。没想到对方的掌力如此怪异歹毒。内力自手掌涌入。直穿到身体里。仿佛一条寒蛇。在身体经脉内游动不停。

他调集内力却阻止。却毫无用处。内力在它跟前。宛如冰雪遇沸水。毫无阻碍之效。

他表面冷笑。平静无波。体内却翻江倒海。已是不堪。再难发挥大嵩阳神掌。

萧月生轻轻一笑:“左掌门。好好的为何动手?……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哼!”左冷禅心中冰冷。脸上毫无表情。冷笑一声。

萧月生摇头叹息:“我本以为你们真有诚意化干戈为玉帛。可惜。却是骗我的。唉……”

左冷禅双眼一扬。神情睥睨。冷笑:“你竟敢杀上泰山派。置我五岳剑派于何地?!”

萧月生摇头。轻轻一笑:“左掌门。你不觉得如今还说这些。太过虚伪么?!”

左冷禅冷冰冰地道:“你竟敢杀我五岳剑派之中。纵使千难万难。也必诛杀你!”

萧月生叹息一声:“我实在不想杀你。是敬你为一代人杰。却不想你如此不智。只能提早送你上路了!”

说罢。身形一飘。瞬间出现在左冷禅跟前。右掌闪着玉光。轻飘飘的印了过去。

左冷禅反应极快。飘身后退。欲躲过这一掌。

萧月生随之一动。紧附于他身体。不容闪避。终于一掌印了上去。这一掌似是轻飘飘的。悠缓从容。却是奇快无比。

“砰”左冷禅身形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跌落地上。声响极大。

正与向问天缠在一起地两老者。携同左冷禅一起夹击萧月生地两个老者。还有天门道长。纷纷住手。难以置信的望着左冷禅。又望向萧月生。

他们实难相信。武功强横。被誉为正道三大高手之一的左冷禅。又学了辟邪剑法之后。竟然这般轻易地被萧月生击倒。临安城会仙楼

会仙楼中。比往常更加热闹几分。一楼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人。

掌门声嗡嗡作响。几乎要将人地耳朵震吓一般。

“老方。听说了么。左冷禅死了!”一个老者抚髯而道。腰间系都会一柄长剑。削瘦地身材。双肩宽阔。两眼修长。精芒奕奕。显然修为极高。

“嗯。已经听说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者点头。他身形圆圆胖胖。仿佛弥勒佛。笑口常开。

“这一下子。武林中可是变了天!”先前地男子抚髯摇头。露出惋惜悯然神色。

另一个老者呵呵笑道:“不错。没有了左冷禅。五岳剑派不可能再合五为一了……”看他的神情。却是露出幸灾乐祸地笑容。

“唉。武林之中。没有左冷禅。可是清静多了。偌大的一个武林。被嵩山派搅得乌烟瘴气的!”先前地老者抚髯而道。感慨万千。

他随即又道:“不过。没有了左冷禅。却也是冷清很多。武林不会那般热闹了!”

对面弥勒佛一般地老者呵呵笑问:“你到底是觉得左冷禅死了好。还是不死好?”

“唉……。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老者抚髯长长叹息一声。

弥勒佛呵呵笑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照我说。还是这位萧大侠厉害。竟能杀得了左冷禅!”

那削瘦老者抚髯点头:“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这位萧大侠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弥勒佛般地老者道:“听说。左冷禅与天门道长是登门拜访。然后左冷禅趁个机会偷袭。想要先将萧大侠杀了。再逃出来。……他地胆子可是大得很!”

削瘦老者点头:“观云山庄乃是龙潭虎穴。他们若不是这般进去。根本就闯不进去!”

他又道:“听说不仅观云山庄阵法厉害。便是清平帮也有阵法之护。故能固若金汤。”

“嗯。这倒是不假。……我听说。前两次魔教的人失利。便是因为阵法地玄妙。”弥勒佛般的老者呵呵笑着说道。

“阵法。阵法。真是令人好奇啊!”先前的清瘦老者摇头叹息。恨不能亲自一见。

弥勒佛般的老者摇头一笑:“阵法之道。据说当世唯有一个人精通。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

“我却不信。天下间再没有比他更加精通之人?!”削瘦般的老者摇头。脸色不服。

弥勒佛般地老者仿佛感受以了他平常感难理解的气息。正是萧月生的空气。“当初他在洛阳城。布下阵法。供天下人破解。何等的英气?!”

那才者尽心应道:“确实如此。这等豪气。天下少见。如今却是变得圆滑了许多!”

萧月生站在众女身后:“总之。还是不要惹到萧庄主了。此人手下没轻没重。太过危险!”

“萧大侠确实下手狠辣。”弥勒佛般男子点头微笑。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心中震惊。没有想到。心腹大患竟然一下子被萧月生解决掉。

“先生。你是如何……?”岳不群抚髯而问。

他心中实在好奇。左冷禅应该有自知之明。想要杀萧月生。千难万难。怎么会铤而走险呢?!

萧月生摇头道:“此贼速度虽快。却内力不强。不足为虑。”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对视了一眼。摇头叹息一声。心下思潮涌动。没有了左冷禅的领衔。嵩山派再难翻起波澜了。

萧月生轻声一笑。道:“左冷禅与几个人来。说是想化干戈与玉帛。我也想如此。没想到。却是说话间。忽然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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