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托孤

“捷报捷报南疆大捷”

一封三千里加急的捷报随着奔驰而过的俊马,响彻在王都的大街,随之传遍了整个王都,一直传到了御书房。

“好好”

皇帝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从他即位以来,大事小事不断,尤其是这两年来,更是战乱频频,难得有这样一件大喜事,实在让他欣喜若狂。

南疆大捷虽然南蛮还没有尽数撤退,但萧奕领兵一举拿下了被南蛮所占的两座城市,又断了他们的补给线,足以让南蛮军元气大伤。

这可是大裕与南蛮交战后的第一次大捷。

皇帝看着捷报越看越开心,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大喜过望地说道:“阿奕果真没有让朕失望,干得漂亮真是干得太漂亮了”

刘公公在一旁凑趣地说道:“这还是多亏了皇上您识人有方,才会有这次的大捷实属我大裕之福。”

“哈哈哈。”皇帝大笑着说道,“就你会说话。”

随着捷报一起递上来的,还有萧奕的一封折子,皇帝心情很好的打开,看了没几行,就被逗乐了。这折子带着萧奕一贯的风格,里面大肆显摆了自己是如何英明神武,力克南蛮。皇帝越看越乐呵,笑着向刘公公说道:“怀仁,你瞧瞧这小子,也不知道谦虚些。”

刘公公装作低头看了,口中则附合着说道:“萧世子就是实诚。”

“朕当初把他派往南疆的时候,还担心过,毕竟阿奕从小就没上过沙场,生怕这万一刀剑无眼,可怎么办才好不过,阿奕还真是没有让朕失望。”皇帝欣慰地说道,“说到底,这南疆军也是老镇南王一手打造出来的,只不过因这镇南王糊涂,再加上他一人难以兼顾全局,才会任由那些蛮子嚣张进犯。这阿奕可是名正言顺的世子,这一回去,自然群龙有首。南蛮又有何惧。”

若是萧奕在这折子上为众将士请功,或者谦虚地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给皇帝,皇帝难免会心生顾虑,觉得他出去一趟便多了几分心机。但是,萧奕却支字未提其他将士的功劳,虽是显摆自己,却又不是那种骄傲自满的口气,反而像是一个小辈在向长辈表示自己很是能干一样,这让皇帝很是欣喜。

皇帝也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到了长辈的身份里,只觉得萧奕不愧是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这才第一次出征就能立下大功。

“赏一定要大赏。”皇帝龙心大悦道,“唔阿奕不在王都,那就赏玥丫头好了怀仁,你也帮着朕想想,有什么可以赏的。朕记得早先刚进贡了几颗东珠,小姑娘家家的,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

皇帝兴致一起,干脆让刘公公取来了私库的册子,亲自挑了好些东西,不止赏赐到了镇南王府,同时还有咏阳大长公主府。尽管萧奕的折子没有提,但送来的捷报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了那些有功的将士,就连傅云鹤的名字也在上面。

当满满当当的赏赐送到镇南王府的时候,南宫玥正要准备去前院的书房,闻言便先去接了旨。

南疆大捷

南宫玥弯起了唇角,她就知道阿奕是绝对不可能会败的。他前世可是一路从南疆打到了王都,掌控了整个大裕,又岂会输给这区区的南蛮。

送走了刘公公后,南宫玥让百合把所有的赏赐登册入库,特意把那颗东珠取了出来,打算下次回南宫府的时候送给林氏。她心情甚好的打赏了所有的下人们每人一个银裸子,王府上上下下顿时喜出望外,只觉得这府里有了主母果真是不一样,又有新衣裳,又有赏赐,每个月还有两天休沐,这日子过得简直太好了。

府里的下人们个个面带春风,就好像过年一样。

南宫玥带着百合百卉到了外院书房,此时,朱兴早已候在了书房外面,见到她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南宫玥抬手免礼,自行进了书房,坐在了书案后面。

她刚一坐定,朱兴就忙不迭地回禀道:“世子妃,已经查到了。继王妃的姨娘确实姓牛,牛家是方家的家生子,继王妃的姨娘原本是方家三老爷的丫鬟,后来开了脸作为了通房,待到生了一个庶子后才被抬为姨娘,随后又生了继王妃。这牛姨娘只生过他们兄妹俩,后来便不得宠了,直到继王妃嫁入王府为填房后,这才翻了身。”

那天,从庄子上回来以后,南宫玥便让朱兴去查这件事了。

虽然王都距离南疆千里迢迢,但这镇南王府里多少还是有些从南疆来的老人的,有些消息不难打听到。

南宫玥微微颌首,问道:“这么说来,那牛管事还真就是继王妃的舅舅了”

“应该没错。”朱兴忙回答道:“属下已经派人回了南疆,过些日子就会有确切的消息过来。”

南宫玥思忖了一会儿,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当年,老王爷一共留下了多少人我曾听世子爷提过,应该不止你们四个吧。”

“不止。”朱兴的面上现出一抹哀伤,“老王爷一共给世子爷留下了十二个亲信。但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活着见到了世子爷。”

南宫玥继续追问道:“那可曾还有一个大管事”

“确有一个大管事,申大管事跟着老王爷二三十年了,一直都管着老王爷的产业。老王爷过世后,申大管事忠心殉了主”

“殉主”南宫玥目光微凛,说道,“你好好说说。”

朱兴努力回忆着说道:“自从老王爷过世以后,申大管事就一直在为老王爷守陵,直到老王爷一周年的时候,一头撞死在了老王爷的墓前,殉了主。”

南宫玥垂眸沉思,忽而出声道:“柳合庄的那婆子说,牛管事是在老王爷去了后一年到那里的,代替了原来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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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朱兴先是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道,“世子妃,莫不是”

南宫玥淡淡地说道:“老王爷即已托孤,申大管事若是忠仆就该为世子爷好生打点好这些产业,毕竟那个时候,世子爷年纪尚幼。可是,他却置老王爷的遗命不顾,反而在事隔了一年后自杀殉主,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有可疑吗”

朱兴满头大汗,回想起那个时候,他们都为了申大管事的殉主而悲痛,却并没有想过,这会是人为安排的

南宫玥长长叹了一口气,显然,自从申大管事过世后,便少了可以替萧奕打理产业的人。

南宫玥在当初看账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老王爷即然给萧奕留下了如此多的产业,为什么就没有留下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来为他打理呢。不然,也不会因为主家多年未曾过问,就奴大欺主至此。而事实上,老王爷果然是留了合适的人,只可惜,没能等到亲自把这些产业交到萧奕的手里,就被人害了性命。

若是申大管事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不至于此。

南宫玥沉思着问道:“老王爷托孤之事有多少人知道”

“老王爷生怕届时因这些产业而引来纠纷,便让萧家族中的五个族老做了中人。但王爷和继王妃应该不知。”朱兴说道,“老王爷曾有过叮嘱,直到世子爷成亲后,再把这些产业当着王爷和五个族老的面交还到世子爷的手里。”

南宫玥又跟着问道:“这些房契地契这些年都是谁在保管”

“都放在大丰钱庄,我们来投奔世子爷的时候,这才取出。”

“所以,这些年来从未有人过问”

朱兴羞愧的点点头,并说道:“到了王都交给了世子爷后,就由程昱在管着,后来又交到我手里了。”

无论是程昱还是朱兴,他们都是从沙场之上下来的,若论行军打仗,他们不会输给别人,但说到打点庶务,清理账目,那就真得两眼一摸黑了。

他们就等着有了世子妃后,世子妃可以接手这一切。

“我明白了。”南宫玥了然点头,说道,“据我猜测,应该是有谁把托孤之事透露给了继王妃。”所以,继王妃才会仗着萧奕年纪尚小,插手到这些产业里。

除了柳合庄外,也不知道她还知道多少,更不知道她还插手了多少。

光是柳合庄每年都有这么多的收益进了小方氏的手,还给萧奕留下了洗不清的骂名真是好算计啊是想等到萧奕恶名昭彰时就能名正言顺的夺了他的世子位吧。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南宫玥按耐住心中的恼怒,语气平静地问道:“牛管家和郑直可有消息了”

“已经派了人手去寻,从王都到南疆,这一路上都布下了人。只要他们敢回南疆,就不会逃出我们的手心。”

南宫玥点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申大管事可还有家人”

朱兴回道:“在申大管事去了后,就由王爷作主,放了他们全家的奴契。”

“你安排人去寻一下。若是能找到申大管事的子侄,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来王都。”

朱兴有些意外,问道:“世子妃是要用他们”

“我们府里现在缺一位打理庶务的大管事。老王爷既然如此信赖申大管事并托了孤,或许他的子侄也可一用。”在南宫玥看来,托孤往往只会选择那些真正忠心耿耿之人,不但是自己忠心,其家人也必要忠心,否则又怎么可能将爱孙托付呢。她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是不是要用,我还得亲自看看人才成。”

朱兴躬身应了下来,“是。世子妃。”

“就先这样吧。”

南宫玥站起身来,回了抚风院。

她还有不少账册要看呢。

上次她就只顾着查账了,至于其他的比如柳合庄更换过管事之类的细节她都没有留意,现在还需要再好好看一遍,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线索。

小方氏既然敢把手伸这么长,自己若不想个法子跺了她的手,还真是说不过去

南宫玥振奋起精神,向着百卉吩咐道:“今儿让小厨房给我准备一个佛手金卷,一个芙蓉鱼骨,还要长春羹和翡翠银耳,其他的你们看着上。”不吃饱些,怎么有力气和他们斗呢她想了一下又道,“今日大喜,府里上下每人都添一个肉菜,让大厨房来做。”

“是,世子妃。”百卉笑吟吟地应了,“那些小丫鬟们一定会乐坏的。”

自从南宫玥从柳合庄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大半天都没有出来,甚至就连晚膳也没用。那之后几日,她都有些心绪不佳,整日沉思着,让百卉实在有些担心,见她终于打起了精神,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赶紧吩咐了一个二等丫鬟去办了。

阖府皆是大喜,一个个全都笑逐颜开,巴不得天天都有捷报传来。

而这来自南疆的捷报,也影响了整个王都。

本因着连番大战,虽然都远在边疆,但多少还是影响到了人心,这次的捷报一传来,本有些惶惶不安的人全都大松了一口,争先奔走相告,整个王都的氛围才不过一夜间就变得轻快起来。

就连酒楼茶馆里谈论的也皆是关于大捷的话题。

所有的人一个个全都自信满满地说着“大裕必胜”。

而萧奕的信也在捷报传来后没几日,送到了王都。

一得到信,百合欢天喜地就奔进了屋子,人未到,声先至,“世子妃,世子爷来信了。您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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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这若是平日里她这样咋咋呼呼的,百卉定是要皱眉训她一句,但是今日看在世子爷这封信的面子上,她也不与百合计较了。

“快给我。”

正在看账本的南宫玥喜出望外地站了起来,连忙接过了信,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太好了阿奕的信终于到了。

她拆开了信封,里面除了一张写得满满的信纸外,还藏了一个信封,她随意地瞟了一眼,就发现第二个信封里装的是傅云鹤的来信,于是便暂时放在了一边,眉眼含笑的读起了萧奕的信。

信上,萧奕先是用一半的篇幅缠绵地诉说了一番她的思念之情,然后又洋洋洒洒地写了他这段时间在南疆所做的事,顺便还提到说小方氏如何送了一个女人过来,自己又是如何以牙还牙地扔了一个花魁给萧栾,又夸自己如何英勇神武,骁勇善战,把南蛮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末了,又强调了他在南疆一切安好,没有受伤,没有生病,让南宫玥安心呆在王都,不要为他担心,但要记得想念他

南宫玥轻轻地抚摸着信上那遒劲有力的字迹,眼前仿佛看到了战场上少年运筹帷幄、大战沙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虽然知道萧奕必然安好,但直到收到这封信,她才彻底安下心来。

南宫玥反复看了几遍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亲手放进了一个红木匣子里。自从萧奕去了南疆之后,他的每一封来信,南宫玥都小心珍藏着,时不时会拿出来再读一遍等她把这个匣子装满的时候,萧奕也该回来了吧。

南宫玥眉眼弯弯的锁上匣子后,把它放到了一边。

随后,南宫玥看向了傅云鹤的那封信,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思吟片刻后,便吩咐百合准备去车驾,去了咏阳大长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房一见南宫玥来访,连忙开了侧门,迎她的朱轮车入府,并立刻派人去禀报咏阳和傅云雁。

五福堂中,除了咏阳,傅大夫人正好也在东次间中陪咏阳闲话,婆媳俩一听说南宫玥来了,不免有点意外,南宫玥昨日才刚递了帖子,说是明日会来拜访,怎么今日就来了呢南宫玥一向知礼数,虽然与公主府关系亲近,但像这样贸然前来还是很罕见的,咏阳忙派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红线出去相迎。

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传来了傅云雁活泼清脆的声音:“阿玥,我还以为你明日才会来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两日实在无聊极了,要不是我娘不许我出门,早就去找你玩了。”

这孩子傅大夫人暗暗摇头,这都是订了亲的人了,还成天想着玩。她心里琢磨着六娘年纪也不小了,出嫁也是这一两年的事,当人媳妇可没有在家当姑娘舒适,什么都能由着她的心意来,还是得磨磨她的性子。

思绪间,两人手挽着手亲热地走了进来,看她俩亲亲热热的样子,傅大夫人的眼中不由都闪现笑意。南宫玥可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们能处得愉快,简直再好不过了。

待她们给咏阳和傅大夫人行了礼,又落座后,南宫玥取出一封信,并道出来意:“咏阳祖母,傅伯母,玥儿冒昧早来了一日。这是傅四哥从南疆寄过来的信,是今日和阿奕的信一起捎来的。”

一听说是傅云鹤的来信,东次间中的傅家三代女人都是面露喜色,傅大夫人的眼中更是隐隐闪现泪光,但立刻就偏开头拭去了泪花,心道:儿女都是债啊,这个臭小子总算记得写信过来了。

傅云雁就坐在南宫玥身旁,不用咏阳吩咐,她就欢喜地接过信,然后亲自送到了咏阳手中。

咏阳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欣慰地勾了勾嘴角,吩咐傅云雁:“六娘,你帮祖母念念。”

傅云雁自然却之不恭,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取出了其中的信,大声念了起来。

傅云鹤的信不似萧奕那般冗长,只有几句话,主要就是来报平安的,并询问祖母、父母身体可好,关于战场上的事,是一句没提。

知道他平安无事,傅大夫人一方面长长地舒了口气,另一方面又暗暗埋怨傅云鹤这封信也太短了。

不止是傅大夫人不满意,傅云雁也不满意,嘀咕道:“祖母,母亲,四哥这信也太敷衍了吧。也不说说他自己打了几次仗,杀了多少敌”

她不说还好,一说,傅大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傅云雁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说下去。

南宫玥抿了口茶,笑吟吟地为傅云雁解围:“六娘,我后日想去一趟药王庙,你可要与我一起去”

“好啊。”傅云雁想也不想地答道,只要能出门,她便是精神百倍,“我正好也去替四哥求平安符”

傅大夫人闻言若有所思着说道:“我听说药王庙的平安符和签好像挺灵的。”

“药王庙的签据说是挺灵的,不过我是打算去还愿。”南宫玥含笑道,“阿奕出征前,我去药王庙给他求过平安符,现在打了胜仗,我想着还是应该去庙里还愿才好。”

傅大夫人也是信佛的,忙同意着说道:“阿玥你做的对,既然求了菩萨,是该去还愿。”跟着她对咏阳提议道,“母亲,不如我们也跟阿玥一起去趟药王庙吧,给鹤哥儿求道平安符。也给他和阿奕祈福。”

“是啊是啊”傅云雁眉飞色舞地说道,“娘,祖母,咱们一块儿去吧去为哥哥他们祈福,预祝他们早日打完仗,胜利归来。”

咏阳也是意有所动,笑着看向南宫玥:“阿玥,你不在意再多我和你傅伯母两个吧”

南宫玥扬唇笑道:“咏阳祖母,玥儿欢迎且不及咱们就一起去。”

如此这般,第三日一大早,南宫玥的朱轮车就先到了公主府,与咏阳她们会和后,一同出发,前往药王庙。

这药王庙虽小,但香火一向旺盛,可是今日的药王庙中,

香客看着竟然不太多,感觉空落落的。

一看两辆朱轮车停在寺外,寺里的僧人就知道有贵客到了,立刻就有一个岁的小沙弥迎了上来,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后,道:“几位施主,今日本寺的大殿暂时关闭,小僧引施主去偏殿不知可否”

咏阳素来大度,不以为意地说道:“小师傅,那就带我们去偏殿吧。”

傅云雁也是没有在意,对她而言,拜菩萨也就是求个心安,拜的到底是哪个倒是一点也不重要。

唯有傅大夫人皱了皱眉,她们难得来这药王庙上香,就遇上大殿关闭着,总让人觉得好像是菩萨把她们拒之门外,怕不是好兆头

鹤哥儿在南疆那可是玩命的,怎么难得来上香祈福竟遇上这样的事

傅大夫人只是一个眼色,她身后的莫嬷嬷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吟吟地问道:“小师傅,这大殿怎么就关闭了莫不是今日贵寺有什么要事不成”

小沙弥平日里也是看惯了香客们的脸色,忙解释道:“几位施主,今日因为张府的老夫人在大殿中做法事,所以只能暂时关闭大殿,还请施主见谅”

莫嬷嬷想到了什么,便又问:“张老夫人莫非是张勉之张大人府上的”

“原来施主也知道啊。”小沙弥暗暗松了口气,既然认识就好,也免得他们里外不是人。这事情总是有个先来后到。

说话间,小沙弥就已经把他们引到了偏殿,随后就被莫嬷嬷打发去殿外守着。

傅大夫人见四下没有外人,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母亲,这张家最近还是真是上蹿下跳的,一会儿在这药王庙搞什么法事,一会儿又在四个城门口施粥”难不成还想收买民心不成也不对啊,这施个粥又能讨好了谁,也就是那些无知的百姓说张府一句好话,估计就算是皇帝听说了,最多也就是一笑置之吧。

咏阳面色微沉,倒也没说什么。

这做法事也好,施粥也罢,别家也不是没做过,只不过张府正好是三皇子的外家,以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这个话题很快便没人在意,众人都一个个虔诚地上香,拜佛,傅大夫人还特意求了一支签,是支上签。傅大夫人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心里也一下子踏实了。既然连菩萨都说话了,那鹤哥儿一定会平平安安从南疆回来的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求儿子光宗耀祖,只希望他能平安而已。

众人上完香后,便出了偏殿,傅大夫人正想吩咐莫嬷嬷随小沙弥去捐个香火钱,却见前方两道有些眼熟的身形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来人乃一老一少,老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成一个圆髻,身上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褙子;年轻的那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此时已值深秋,但她却穿得相当单薄,一身素净的白色,只在裙摆绣了几朵银色的梅花。

那姑娘仔细地搀扶着老妇人,走到了偏殿前。

“见过大长公主殿下,见过世子妃”这一老一少恭敬地给咏阳和南宫玥行了礼。

“张老夫人,免礼。”咏阳淡淡地说道。

张老夫人和身旁的白衣姑娘直起身来后,张老夫人介绍道:“殿下,这是我的孙女伊荏荏姐儿,还不给殿下请安。”

张伊荏上前一步,再次见礼:“给殿下请安。”她的声音嗲嗲的,柔柔的,像是捏着嗓子憋出来的嗓音,听得傅云雁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悄悄地与南宫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咏阳随意地打量了张伊荏一番,尤其是她那身打扮,若非她知道张大人和张夫人都活得好好的,而张老太爷已经仙逝多年,她几乎要以为他们张家有什么丧事了咏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若有所思。

她客套地夸了一句,然后摘下手腕上的镯子赏给了对方。

跟着,张伊荏身子一偏,又给南宫玥请安,南宫玥赏了她一块玉佩,她又福了福,娇声道:“谢过世子妃,早就听表姐说世子妃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让伊荏甚为仰慕。”

“张姑娘过奖。”南宫玥含笑道。

张伊荏有两位身份高贵的表姐,一个是二公主,一个是明月郡主,相比下,张伊荏不过是一个从三品官员之女,身份实在是不高。说到底,不过是张大人兄以妹贵罢了,他们张家底蕴不足。

傅大夫人也跟着赏了张伊荏,而傅云雁则从张老夫人那里得了对方一个碧玉扳指。

双方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相互都见了礼,认了人。

张老夫人又对咏阳道:“殿下,老身刚刚从这寺中的僧人口中得知有贵人过来礼佛,所以才特意来给殿下请安。老身这几日在大殿中请了寺中的高僧做法事,倒是扰了殿下礼佛的兴致,还请殿下恕罪。”

“张老夫人客气了。”咏阳道,“万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张老夫人不必太过介怀。”

“谢殿下。”张老夫人又福了福后,便告辞。

祖孙俩又施施然地走了,看她们离去的方向,显然是回大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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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二姑娘的名字改为张伊荏,因为我后来发现“薇”字已经被镇南王的侧妃用过了唔,姑娘们可能也不记得她原来叫什么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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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之零丶赠送520朵鲜花、伊1nu赠送1朵鲜花。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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